今天，美国参议院举行了两场听证会，对波音公司的深层次安全问题进行了调查，这些问题困扰着这家曾经备受尊崇的飞机制造商。包括两名举报人在内的目击者描绘了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这家公司走捷径，忽视问题，并威胁直言不讳的员工。
今年1月，一架波音(Boeing)制造的阿拉斯加航空(Alaska Airlines)飞机在飞行途中舱门塞爆裂，引发了人们对波音近年来在安全和质量方面声誉急剧下滑的进一步担忧。四个月后，这些听证会召开了。第一次听证会由参议院商务委员会(Senate Commerce Committee)举行，对航空专家提出质疑，这些专家在2月份发布了一份FAA报告。它的结论是，自2018年和2019年导致346人死亡的致命737 MAX坠机事件以来，该公司在改善安全文化方面没有取得足够的进展。
目击者、麻省理工学院(MIT)航空航天工程师兼讲师哈维尔?德?路易斯(Javier de Luis)表示:“波音管理层所说的话与全公司员工所看到和经历的情况之间存在脱节，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
美国联邦航空局的报告对全国各地的波音员工进行了数百次采访，作者发现，员工往往不知道如何报告问题，也不知道该向谁报告。“在我们看到的一项调查中，95%的受访者不知道安全主管是谁，”美国宇航局安全文化和人为因素经理特蕾西·迪林杰说。
第二次听证会的焦点是两位举报人——波音质量工程师萨姆·萨勒普尔和前波音工程师埃德·皮尔森——以及航空安全倡导者、前美国联邦航空局工程师乔·雅各布森和俄亥俄州立大学航空教授肖恩·普鲁奇尼基。举报人抨击波音公司据称知道有缺陷的部件和其他严重的装配问题，却选择忽视甚至隐瞒。这些问题可能会降低生产速度，而且修复成本高昂——内部和外部的批评人士说，波音的首要任务是实现利润最大化。
Salehpour说，他已经在波音公司的指挥系统中处于高位，以提醒他们他的担忧，并写了“许多备忘录，一次又一次”。然而，他说他的警告没有得到重视——他因为提出这些警告而受到惩罚。
“我被边缘化了。他们叫我闭嘴。我受到了人身威胁。”“我的老板说，‘如果有人在会上说你那样的话，我会杀了他。’”
在周三的听证会上，证人重申，波音管理层在削减成本的同时，过于关注提高产量。
Salehpour自2007年以来一直在波音公司工作，他在4月初警告说，天空中有1000多架波音飞机由于过早疲劳而面临结构故障的危险。他说，在787系列中，飞机部件之间的微小间隙没有得到适当填补。Salehpour在今天的听证会上作证说:“我发现有98.7%的时间存在超出规格的缺陷，而这些缺陷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他说，“80%的情况下”，碎片最终都落在了这些未填满的缝隙里。在某些情况下，这些碎片可能会导致火灾。
在波音777飞机上，他发现飞机部件“严重错位”。“我真的看到人们跳到飞机的碎片上，让它们对齐，”他说。Salehpour敦促波音公司在他作证前停飞所有787梦幻客机。波音方面则否认了Salehpour的说法，称“关于787结构完整性的说法是不准确的”，并进一步指出，波音对787系列进行了多次测试，次数超过了飞机在其使用寿命内实际起飞或降落的次数，而且没有发现疲劳的证据。
但Salehpour今天指出，上述压力测试指的是较老的787飞机，在组装过程中没有使用过大的力。
在谈到导致737 MAX致命坠机的软件系统缺陷时，俄勒冈州立大学教授普鲁奇尼基指责波音公司偷偷让该系统通过了认证程序。“一切都是为了钱，”他说。“这就是那些人死去的原因。”
很多人指责FAA未能对波音公司进行更严格的监管。当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询问雇佣更多的联邦航空局检查员是否会有所帮助时，前联邦航空局工程师雅各布森回答说会有帮助，但态度需要改变。“现在的态度是波音对联邦航空局发号施令。”
波音公司表示，它正在全力配合调查人员，但在3月份的另一场参议院听证会上，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主席作证说，在阿拉斯加航空公司事件发生两个月后，波音公司仍然没有提供与门塞故障有关的几项记录。波音公司表示找不到他们。
波音前举报人皮尔森今天作证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粉饰这件事:这是在掩盖犯罪，”他说。“记录确实存在。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我亲自把它们交给了联邦调查局。”
几十年来，不断有举报人站出来指出波音飞机的问题，尤其是在MAX坠机之后。在阿拉斯加航空事故发生后，波音公司的安全关注提示门户网站的报告也增加了500%。
波音公司南卡罗来纳州工厂的前质量经理约翰·巴内特(John Barnett)称，波音公司的制造过程存在许多质量问题，包括飞机上没有清除危险的碎片，以及紧急氧气系统的问题。最近，在举报人诉讼作证的第三天，他被发现疑似自杀身亡;巴尼特和其他人一样，说他遭到了公司的报复。据《美国展望》报道，巴尼特的一些前同事不相信他是自杀身亡的。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监管机构和刑事机构对最近这些安全恐慌事件的调查结果如何，也不知道这会给波音带来什么后果。首席执行官戴夫?卡尔霍恩(Dave Calhoun)最近宣布，他将于今年年底卸任。波音公司已经就早前的737 MAX坠机事件接受了欺诈调查——它同意支付25亿美元来了结此案，避免了刑事定罪。
波音的安全问题尤其令人不安，因为没有快速解决问题的办法。致命的737 MAX灾难已经过去五年多了，据航空专家、现任和前任员工称，该公司还没有设法扭转局面。
批评人士指责波音以牺牲安全为代价追求更高利润，这对任何计划再次乘坐商业航班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警钟。目前占据市场主导地位的只有两家客机制造商:波音和空客。“你的管理团队似乎不太关心他们的核心业务——制造飞机，”咨询公司空气动力学咨询(AeroDynamic Advisory)的董事总经理理查德·阿布拉菲亚(Richard Aboulafia)今年1月告诉Vox。
商用航空是非常安全的，但这种近乎原始的安全记录是来之不易的。如果波音告密者的指控属实，世界上仅有的商用飞机制造商之一似乎已经放松了曾经的高标准，这是可以理解的震惊。对于航空安全来说，期望最高的严格程度也是谨慎的——足够好并不意味着足够好。波音公司一直在淡化其飞机的结构性问题，并否认将利润置于质量之上。但持相反观点的举报者和专家的数量正达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这真的让我害怕，相信我，”Salehpour在谈到举报人和面临报复时说。“但我很平静。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我很平静，因为我觉得，站出来，我将拯救很多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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