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大洋彼岸的经济寒流悄然登陆夏威夷，这片以阳光沙滩闻名的度假天堂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就业冰河期。最新数据显示，全美私营企业招聘岗位骤减，而依赖旅游业的小微企业更是首当其冲。从北岸冲浪教练的锐减到餐厅无奈缩短营业时间，从应届毕业生求职无门到雇主叹息年轻一代职业精神消退，这场由关税战、通胀压力与消费萎缩交织而成的风暴，正在重塑岛屿的经济生态。更令人忧心的是，2026年温和衰退的预言已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透过夏威夷这面“煤矿中的金丝雀”，我们或许能窥见全球经济格局变动下，普通人如何在与时代浪潮的搏击中寻找生存缝隙。
在全美最新经济数据测量中，11月私营企业招聘岗位全国范围内减少3.2万个，这股寒流正同样冲击着夏威夷的就业市场。
像欧胡岛北岸及全州各地的小型企业，受到的打击尤为严重。
“正是那些夫妻店、主街公司、小型企业和商铺，在真正承受着宏观环境的不确定性和消费者谨慎态度带来的风雨，”薪资处理公司ADP的首席经济学家内拉·理查德森上周对《纽约时报》表示。
“我把它们看作是煤矿中的金丝雀（预警信号）。”
卡罗尔·菲利普斯担任北岸商会副主席，同时经营着专注于培养下一代女性冲浪者的“北岸冲浪女孩”冲浪教学公司。
菲利普斯通常雇佣七名教练。但由于今年旅游业持续低迷、食品杂货价格上涨、关税导致进口成本上升，以及夏威夷经济预计在2026年将陷入温和衰退等诸多经济因素，公司目前只剩下三名教练。
“生意很淡，”菲利普斯说。“企业不招人，因为经济不景气。这相当令人担忧。顾客不够多。游客数量在下降，消费也在下降。当你不得不在食物上花更多钱时，你能用于机票和冲浪课程的钱就少了。”
“除了所有这些，人们还感到紧张和害怕。消费者信心已大不如前。”
与新冠疫情结束初期相比，夏威夷企业的情况发生了戏剧性转变。那时消费支出激增，“招聘”标志随处可见，宣传签约奖金和高薪的横幅也遍地都是。
而如今，菲利普斯表示，在整个北岸，“餐厅要么不提供午餐，要么每周歇业一天，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员工。我们再也看不到‘招聘’标志了，因为我们所处的衰退程度比人们承认的更深。我们无疑正处于滞胀时期。”
入门级岗位的困境
根据总部位于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瀚纳仕美洲公司（其每年发布美国薪资与招聘趋势报告）的首席执行官戴夫·布朗的说法，这种景象在全国范围内都能看到，小企业主现在自己顶班，而不是雇佣新员工。
布朗指出，依赖旅游业和进口商品（这些已受到特朗普总统关税战影响）的夏威夷，问题可能更严重。
“有很多公司都感到紧张，”他说。“对业主来说，这是非常、非常具有挑战性的。”
菲利普斯对此表示同意。
“每个人都变得相当紧张。我还没看到企业倒闭，但人们很紧张，”她说。“业主们正在顶替员工的岗位，因为他们付不起员工的工资。”
据布朗称，入门级工作者在寻找其专业领域的工作时，面临的困难尤为突出。他引用联邦数据指出，2025年，入门级工作者的失业率跃升至九年来的最高点。
布朗说，去年9月，在全国范围内，他们占失业申请总数的11%。
“对入门级求职者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市场，”他说。“我经常听到这样的话。这些年轻人想工作，但找不到工作。即使有招聘，他们也在寻找有经验的人。”
23岁的蒂芙尼·林-西本毕业于夏威夷大学马诺阿分校，春季获得了心理学学士学位。回顾过去，她希望自己当初在夏威夷大学时做过实习，或者攻读了一个能提升资质的额外证书。
林-西本没有在心理健康领域开始她的职业生涯，而是在一家兽医诊所做兼职接待员，同时在一家寿司店的前厅和后厨帮忙，目前她正在攻读温德沃德社区学院的在线证书。
林-西本说，雇主们希望求职者拥有硕士学位或先前经验，而不是像她希望的那样，能在自己选择的领域获得第一份工作并接受在职培训。
“你需要经验，所以这很困难，”她说。
她工作的寿司店早在10月1日开始的联邦政府停摆（引发了美国历史上最长的43天停摆，给夏威夷带来了额外的经济压力）之前数月，就已经在削减员工工时了。
“餐厅的生意已经变少了，”林-西本说。
与此同时，她说，“我的很多朋友对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和人生现状感到不开心。他们只是在做零售或餐厅工作，他们对未来以及接下来想做什么感到不确定。”
对于像林-西本这样在欧胡岛出生长大的人来说，搬到美国大陆去追求事业并不吸引人。
“尽管他们挣扎、不开心，但他们想留在这里，让事情运转起来，”她说。
减退的职业精神
对于在欧胡岛拥有四家“大城餐厅”的莱恩·村冈来说，在填补入门级职位时，一长串相关工作经验不如工作态度重要。村冈说，他现在想要的只是拥有良好职业道德的年轻人，比如“守时、有责任心”。
他补充说，绝大多数员工已经在“大城餐厅”工作多年，工作努力且忠诚。
“我们非常幸运，”他说。
尽管如此，大约10%的员工似乎处于长期的“流失”状态，寻找替代者仍然很困难，尤其是在村冈所说的那些年轻、“有特权感”的入门级求职者中。
“我们总是需要高素质的人，”他说。“我们一直在面试。有时你雇了他们，他们却懒得来上班，也不打电话。职业道德在过去几十年里确实减退了。”
为了在当前的经济不确定性中生存下来，“大城餐厅”提供针对预算意识强的顾客的特价优惠，例如“军人星期一”和“老年人星期二”。
“今天是‘儿童免费用餐’，”村冈说。
“即使对于那些有钱人，从政府停摆到关税，尤其是对于老年客户来说，问题是：‘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他说。
“不可预测的局面”
夏威夷州商业、经济发展和旅游局上周五修订了其经济预测，称夏威夷经济在2025年增长了1.6%，2026年增长可能降至1.5%。
“尽管联邦政府停摆了43天，但强劲的游客支出、低于预期的通胀、健康的劳动力市场，以及强于预期的全国经济表现，共同促成了前景的改善，”该局周五表示。“由于关税影响、整体政策不确定性和游客抵达人数疲软，近期增长仍然低迷。”
联邦政府停摆推迟了关于夏威夷劳动力、失业和就业增长的最新报告。但该局表示，截至8月，该州失业率降至2.6%，比去年同期低0.6%。8月份，夏威夷的失业率是全美第三低的。
但在夏威夷商会10月份的一项调查中，大多数（55%）成员报告称，他们的运营成本已经上涨了至少7%。
该商会首席执行官兼主席谢里·梅诺-麦克纳马拉表示，特朗普的关税还导致10%的商会成员裁员，54%的成员“表示他们正在考虑减少招聘和员工支出”。“这一切都围绕着关税。没有人认为劳动力培训会有帮助。这是成本上升带来的财务压力。”
此外，从1月1日起，夏威夷的最低工资将每小时提高2美元，从14美元提高到16美元。
梅诺-麦克纳马拉说，这次加薪只会“给本已不可预测的局面雪上加霜”。
“我们已经看到几家小企业关门了，”她说。“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使得情况更具挑战性。我认为2026年肯定将充满挑战，这会影响到我们社区的就业和民众。从最大的企业到最小的，我们听到的轶事都表明，不确定的经济形势正在增加营商成本。尤其是小企业，不知道明天、下周或下个月会是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