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美国史上最长的政府停摆虽已落幕，但其引发的司法海啸正在吞噬最脆弱的群体。当公辩律师集体断粮、证人专家拒绝出庭、案件积压如山崩，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法治体系的裂痕，更是底层民众在司法迷宫中绝望的呼号。这场由预算断供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沦为苍白口号——无辜者因缺钱辩护身陷囹圄，律师为生存开网约车养家，死刑案件因资金短缺被迫搁置。当宪法承诺的辩护权成为奢侈品，谁还能相信正义不会迟到？以下报道揭示的，正是这场正在撕裂美国司法根基的隐形危机。
洛杉矶——美国史上最长的政府停摆虽已结束，但余震将持续重创两类人群：靠联邦资金生存的公设辩护律师，以及他们代理的底层民众。
数千名法院指派的“刑事司法法案”律师，连同律师助理、调查员、专家证人和口译员，自六月起就再未收到报酬。原来辩护服务项目的联邦资金比司法系统申请的数额短缺1.3亿美元，早在7月3日就已耗尽。他们原本被告知国会通过新预算后会补发薪资，但随着政府停摆持续，许多人既无法推进庭审，也不敢接手新案件。
全美范围内，公辩律师承担着约40%贫困被告的法律援助。大量案件陷入停滞，被告的人生被按下了暂停键，而联邦政府仍在持续逮捕起诉新人。
“整个系统即将崩溃，”南加州公辩律师迈克尔·切尼斯在停摆期间疾呼。他自八月起拒绝新案件，甚至不得不贷款支付律所员工工资。
多州的无偿辩护团队成员透露，他们不得不动用养老储蓄，或靠开网约车等零工维持生计。
虽然律师们最早下周有望领到欠薪——联邦法院管理局局长罗伯特·康拉德法官在备忘录中确认，国会通过的临时预算案为辩护服务追加了1.14亿美元——但危机远未结束。康拉德坦言，2026财年预算仍存在1.96亿美元缺口，明年六月或将再度断粮。
全美最庞大复杂的联邦审判法院——加州中区——情况尤为严峻。当地约百名公辩律师中，八成已停止接案。切尼斯律师的当事人住在萨克拉门托，但律师和法院指派的调查员连差旅费都无力承担。本案所需的专家证人更明确表示，不收到报酬绝不去洛杉矶工作。
新墨西哥州已有法官叫停死刑案件筹备，至少40名律师联合声明：若资金漏洞不填补，即使停摆结束也不再接新案。
加州中区首席法官多莉·吉在致参议员的信中警告形势“极其严峻”：“当律师找不到愿无偿工作的调查员和专家时，只能申请延期审理。这不仅加剧案件积压，更让被告困守在拥挤的监狱中。若无额外资金，我们将无法保障宪法赋予每个被告的辩护权。”
她指出法官可能被迫面临两难：要么驳回无法聘请律师的被告案件，要么任其陷入司法僵局。政府停摆结束前数小时，加州东区法官约翰·门德斯确实驳回了某起甲基安非他命分销案——只因被告无力聘请律师。
“获得有效辩护是美国基石，更是司法公正运转的必需品，”门德斯在判决书中写道。宪法第五、第六修正案保障的正当程序权利，包括律师协助和快速审判，本是每个在美国土地上的人都应享有的权利。
这场资金风暴让基督徒塞尔纳-卡马乔的庭审延迟至少三个月。其律师在法庭文件中透露，曾花费数百小时梳理执法记录仪视频的调查员，因未收到报酬已停止工作。这位在反特朗普移民政策抗议中被控袭警的当事人，虽获保释却因电子脚镣被建筑工地拒之门外。
更荒诞的是，洛杉矶公辩律师大卫·卡洛伊尼迪斯在停摆期间甚至无法与说西班牙语的当事人沟通——因为口译员也领不到薪水。他的案件已排到2027年，而多数当事人只能在狱中苦等。
“我们接手指派案件不为发财，而是出于信念，”卡洛伊尼迪斯道出所有同行的心声，“但我们也无法为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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