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数字化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网络接入已成为教育、医疗、就业的"生命线"。然而美国阿拉巴马州的田野调查却揭露了触目惊心的现实：七旬老人因不会使用智能手机无法查询健康档案，失业工人因网络断档错失工作机会，乡村病患因信号盲区延误救治时机。当27.5亿美元的《数字公平法案》资金被突然切断，这些刚看见曙光的边缘群体再度坠入数字鸿沟。本文通过基层数字导航员梅根的视角，带您直面300万乡村居民在数字荒漠中的挣扎，见证政策变动如何牵动千万人的生死健康。
梅根·韦特斯能如数家珍地道出她在阿拉巴马州西部帮助数十人连接网络的故事：有个7岁孩子因为没有平板电脑无法完成在线课业，还有位91岁老人经她指导学会了在智能手机上查看医疗健康门户。
"他们都有医疗需求，却缺乏数字技能，"担任阿拉巴马州非营利组织数字导航员的韦特斯说道。她的工作包括分发电脑和平板设备，同时开设课程教授如何将互联网用于工作和个人需求，比如银行业务和健康管理。"这对他们就像陌生领域。"
这些故事如今带着苦涩的甜蜜。
韦特斯是全美数字导航员网络的一员，他们帮助他人融入数字世界的工作，原本部分依靠27.5亿美元的联邦项目资金支持，但今年春天该资金突然被取消。此前特朗普总统在其Truth Social平台发文，宣称《数字公平法案》违宪，并誓言"不再提供基于种族的觉醒派施舍！"
该法案明确列出了资金受益群体，包括低收入家庭、老年居民、部分在押人员、美国乡村居民、退伍军人以及少数族裔成员。政界人士、研究人员、图书馆员和倡议者表示，取消该项目资金以及联邦宽带计划的其他变动，正在危及帮助乡村和服务不足居民参与现代经济、过上更健康生活的努力。
"你能亲眼见证生命的转变，"美国图书馆协会主席萨姆·赫尔米克回忆道，他们曾帮助爱荷华州的老爷爷在线查看处方，协助下岗工人填写求职申请。
《数字公平法案》是2021年大规模基础设施法的组成部分，该法包含650亿美元用于建设高速互联网基础设施，连接数百万无法接入网络的人群。
今年，国会再次推动采用现代方式援助美国民众，通过500亿美元的"乡村健康转型计划"要求各州优先发展新兴技术。
KFF健康新闻分析发现，美国近300万人生活在医疗专业人员短缺地区，由于网络连接差，这些地区通常无法使用现代远程医疗服务。分析显示，在约200个以乡村为主的持续信号盲区县，居民平均比国内其他地区人群更早患病、更早离世。高速网络接入与食物、安全住房等社会因素共同构成健康生活的基础。
"互联网提供了这层额外的韧性，"塔夫茨大学全球商业研究所项目研究负责人克里斯蒂娜·菲利波维奇指出。该研究组2022年发现，高速互联网接入与较低的新冠死亡率相关，在大都市区尤为明显。
新冠疫情期间，联邦立法者启动了由基础设施法资助的补贴计划。这项名为"可负担连接计划"的援助旨在让更多人连接到工作、学校和医疗资源。2024年，国会未延续对该补贴计划的拨款，该计划已注册约2300万户低收入家庭。
今年，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拉特尼克在宣布减轻监管负担计划后，重组并推迟了基础设施法的建设计划——即"宽带公平、接入和部署计划"。根据商务部数据看板，超过40个州和地区已根据政府新指南提交最终方案，旨在向服务不足地区扩展高速网络。
五月，在特朗普发布Truth Social贴文数日内，《数字公平法案》资金被终止。尽管2022年多数州已获得规划资金，但用于各州和机构实施计划的下一轮资金虽已审批却未发放。
取而代之的是，包括监督《数字公平法案》执行的联邦机构国家电信与信息管理局在内的监管机构通知受助方，资助将被终止。信函称这些资助因"违宪的种族偏好"被撤销。
在菲尼克斯市，官员一月获悉该市将获得1180万美元用于扩大网络接入和数字素养教育，但5月20日收到邮件称所有资助"除对原住民实体的拨款外"均已终止。
"真是遗憾，"民主党人菲尼克斯市长凯特·加列戈表示。她指出这笔资金本可帮助3.7万居民接入网络。
乔治亚州民主党领袖七月致信拉特尼克和国家电信与信息管理局时任代理局长亚当·卡萨迪，敦促恢复资金，指出联邦削减违背国会意图并破坏公众信任。
该法案创建者、华盛顿州民主党参议员帕蒂·默里在五月在线记者会强调，2024年各共和党州长在宣传完成数字公平计划并申请资源时都曾支持该法及资金。
"难以置信共和党州长不会加入我们反击行动，"默里表示，并补充"另一条途径是通过法院。"
经过数月焦点小组讨论、调查和公众评议期，全美50州都制定了数字公平计划。国家电信与信息管理局数字公平主任安吉拉·蒂·贝内特在2024年8月受访时称，联邦与州领导者为未服务社区提供宽带的"意向性社区参与"是"我国史上最伟大的参与式民主实践"。
本文未能联系到蒂·贝内特置评。该局发言人斯蒂芬·尤斯科称无法安排蒂·贝内特受访，且未回应本文提问。
本顿宽带与社会研究所研究主任卡罗琳·斯特拉顿指出，法案资金使各州得以配备办公人员，识别现有高速网络项目（包括其他州机构运营项目），并制定填补空白的计划。
"这促使人们四处探寻，"斯特拉顿说，核查州内机构是否已在实施健康改善计划，探讨宽带建设能否"切实推动进展"。
各州资助申请包含改善医疗接入的目标。斯特拉顿透露，密西西比州的计划整合了州立大学和另一机构的健康改善方案。
虽然各州被要求制定帮助特定覆盖群体的计划，但有些州修改措辞或增加子类别以包含其他群体。科罗拉多州的计划就涵盖了移民和"经历无家可归者"。
"每个州都在承受损失，"全国数字包容联盟执行总监安吉拉·西弗表示。这个获得近2600万美元资助却未收到分文的非营利组织，于10月7日提起诉讼，要求强制特朗普政府发放资金。
"数字鸿沟并未消失，"西弗强调。
该组织的资助原本计划支持11个州和地区的数字导航员，包括韦特斯。她的雇主——西阿拉巴马社区服务计划非营利组织——原本预计获得140万美元资助。
过去两年间，韦特斯花费大量时间驾车穿梭在阿拉巴马乡间寻访居民。她分发了648台设备（笔记本电脑、平板和SIM卡），通过在塔斯卡卢萨及周边地区图书馆、老年中心和工作发展项目举办的117场两小时数字技能课程，帮助了数百名服务对象。
"所有种族、所有年龄、所有经济背景"的人群，包括"不符合典型少数族裔分类"的人都在她的工作中受惠，韦特斯表示。她希望特朗普及其政府能亲眼见证，"我所服务人群的真实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