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战火硝烟尚未散尽，加沙的断壁残垣间已悄然上演权力更迭的暗涌。当国际社会仍在停火协议的字句间斡旋，哈马斯用枪管与路障在街头书写着无声的宣言。从地道中走出的武装人员穿着崭新制服，在检查站审视着每一张疲惫的面孔；社交媒体上公开处决的视频如寒刃刺破平静，菜市场血迹未干便已恢复车水马龙。这场精心编排的"强势回归"背后，是废墟中两百万平民沉默的瞳孔，是特拉维夫与华盛顿战略棋盘上的博弈筹码，更是一个组织在生存与统治钢丝上的危险舞蹈。当 bulldozer 推开的不仅是瓦砾更是权力真空，加沙的黎明终将见证：枪炮刻画的秩序，能否压过深埋于焦土之下的呐喊。
周三清晨，马哈茂德从加沙中部努赛赖特的废墟中冒险走出，来到战时形成的临时市场。
清晨六点，哈马斯已然掌控全局：蒙面持枪者警戒巡逻，商贩被要求清空街道保障车辆通行。
八点，推土机轰鸣着为SUV车队清理瓦砾；八点半，身着仿毛衬里廉价涤纶夹克的哈马斯安全部队人员已驻守检查站——这身制服熟悉得刺眼。
“从街头到巷尾，哈马斯掌权毋庸置疑，”驱车北上的马哈茂德途经四个检查站，每次都被要求出示证件。为畅所欲言，他拒绝透露姓氏。
与以色列激战两年，美国斡旋的停火协议生效仅四天，哈马斯正向加沙全境传递信号：以色列正在撤退，这片飞地重归巴勒斯坦武装组织掌控。
战雾未散，难辨这番急速调遣究竟是为掩盖失控恐慌，还是铁腕统治的延续——自2007年以来，他们始终牢牢掌控着加沙。
但加沙人目之所及皆是痕迹：社交媒体上，哈马斯公开处决敌对氏族成员的视频疯传，这些势力曾在战时通过牟取暴利、与以方合作或趁武装分子潜伏地道时扩张地盘而壮大。
街头巷尾，哈马斯安全人员四散维持秩序（即便未必依法）。教育部承诺复课，卫生部着手清理停尸间和无标记坟墓中无人认领的遗体。
电视屏幕上，锃亮的皮卡车队巡游而过，持突击步枪者制服意外整洁——历经数月战火，这场精准而强力的武力展示，在哈马斯冲出地下掩体之际，刻意营造着胜利者的姿态。
“新车、新装备、新制服，印刷着巨幅标语的印刷机，”拉马拉地平线政治研究中心主任易卜拉欣·达拉沙反问，“以色列这两年到底在轰炸什么？”
毋庸置疑，在哈马斯2023年10月7日袭击引发的战争中，以色列重创其军事分支及领导层，同时摧毁了近所有加沙民用设施。
但作为政治社会运动体、曾掌管加沙各部门的哈马斯究竟保留多少实力？将以何种形态重生？这仍是关键谜题。
可见的是，以色列的轰炸将哈马斯逼入地下，致使地盘被以色列武装培训的敌对民兵占据——这重现了以军在黎巴嫩战场曾失败的战略。
而在地表之上，当地卫生官员指出，以军屠戮的逾6.7万巴勒斯坦人中，近半是妇女儿童，多数并非哈马斯战斗人员。
包括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内的以色列官员声称死者中约有1万至2万哈马斯成员，却从未提供证据。
以方安全首长认为哈马斯袭以能力几近归零。情报评估显示：火箭弹库存锐减，精锐战士与指挥官阵亡，约40%地道网被毁。
但对于哈马斯部分力量历经两年战火依然存续，巴勒斯坦人并不像以色列人或国际社会那般惊讶。
“认为哈马斯会从废墟中重生，这对相信以色列实施精准打击而非摧毁民用设施的人来说或许意外，”达拉沙坦言。
当哈马斯在以军猛攻中求生时，加沙陷入无政府状态，削弱了该组织的合法性，甚至引发反对其统治的小规模抗议。
随着以色列按特朗普协议撤回控制线（要求哈马斯解除武装），居民称该组织已横扫飞地剩余区域。
“他们虽未恢复全盛状态，但必须营造全面掌控的形象，”现居开罗的加沙爱资哈尔大学政治学教授穆海马尔·阿布萨达指出，“警察几小时内就上岗疏导交通，四处部署…仿佛一切如常。”
最令人胆寒的控场画面，是闹市中对蒙面人的公开处决。血腥视频在巴以社交媒体瞬间引爆寒意。
哈马斯称这些是与以方勾结的氏族成员，处决是为警告他人缴械投降。该组织已向至少四个氏族宣战，其中两个据信受以色列武装并潜伏在以军防线后。
另一些视频中，围观人群注视下有人腿部中弹——这让人想起2007年哈马斯从法塔赫手中夺取加沙控制权时的暴行：将法塔赫官员抛下高楼或击碎膝盖。
“给加沙人的信号再清晰不过：‘别招惹我们，连抗议的念头都别有’，”阿布萨达直言，“两百万巴勒斯坦人如今明白：不可反抗哈马斯。”
被问及加沙街头的私刑正义，特朗普淡然表示：“他们是非常恶劣的匪帮…想解决问题且态度公开，我们暂时予以默许。”
拉马拉分析师达拉沙指出，武力展示同样意在警告正推动停火转为永久和平的外交官们。20点计划第二阶段要求哈马斯解除武装并放弃加沙治理权，同时推进非军事化及国际维稳部队入驻。特朗普本周警告：“若不自行 disarm，我们将亲自动手。”
通过宣示主权、公开展示武器、清除异己，哈马斯正为谈判积累筹码。“核心并非治理权，而是安全控制权，”达拉沙分析道。因以色列限制援助物资进入，哈马斯“无法像过去那样提供公共服务…但坚决维持安全管控：警察系统、内政部门。他们紧握这些作为未来谈判资本。”
马哈茂德不禁注意到遭遇的哈马斯人员状态饱满：“亲眼见到他们时，从体格就能看出——他们未曾像我们这般在战争中煎熬。他们安全无虞，饮食无忧，情绪稳定。”——版权所有《金融时报》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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