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节日的餐桌上，三文鱼常被视为健康与奢华的象征，然而其光鲜背后却隐藏着令人不安的真相。从拥挤的养殖场到备受争议的饲养方式，工业化三文鱼养殖正面临动物福利、环境污染与健康风险的多重质疑。当圣诞盛宴的传统遭遇现代生产的阴影，我们是否该重新审视盘中餐的来源？本文深入揭露三文鱼养殖业的现状，带你看见美食背后那些被忽略的故事。
一盘烟熏三文鱼炒蛋，配上一杯巴克菲士起泡酒——这曾是无数英国人记忆里圣诞早晨的传统盛宴。但如今，这种昔日一年一度的奢侈美味，已悄然成为英国、欧洲、美国和日本最受欢迎的鱼类。
全球每年消费约350万吨三文鱼。据行业组织“苏格兰三文鱼”数据显示，仅在英国，截至今年8月的12个月内，三文鱼销售额高达15亿英镑，占所有鱼类消费量的近三分之一。
然而野生三文鱼储量低迷——尤其是源自本土的大西洋品种——意味着如今超过70%的三文鱼来自养殖场。这一数据来自由活动家、非政府组织和科学家组成的联盟“全球三文鱼养殖抵抗组织”。
这些本应迁徙数千公里的强大生物，被迫终生困在牢笼中。它们如同水产版的“笼养鸡”，在孵化场出生，到了本该从苏格兰河流游向北大西洋的“银化期”，却被关进工业规模的网箱。许多专家指出，这些网箱是疾病与残酷对待的温床。
上月，全球最大养殖三文鱼生产商Mowi被撤销皇家认证——这意味着今年国王（一位终身动物爱好者）与王室传统聚集享用圣诞午餐的桑德林汉姆庄园餐桌上，将不会出现该公司的产品。
王室未对企业认证变动置评，但此决定紧随“大不列颠基金会”公布的视频证据而来。该视频显示，在Mowi位于斯凯岛的哈尔波特湖养殖场存在“系统性虐待行为”，包括将鱼击打致死。
该养殖场的RSPCA认证（动物福利计划）也被暂停。Mowi发言人向《周日快报》表示，经调查和员工再培训后，认证现已恢复。但这家在苏格兰雇佣超1600名员工、供应英国大部分养殖三文鱼的企业，此前已屡陷风波。
2023年5月，这家挪威公司因违反健康安全规定导致员工克莱夫·亨德里（58岁）在船只转运中被压溺身亡，被罚款80万英镑。
据《苏格兰每日记录报》报道，根据《信息自由法》披露的文件显示，过去五年另有49名员工受伤，包括截肢和骨折。
动物慈善机构调查人员指出，养殖场极高的三文鱼密度会导致疾病和病毒在网箱中蔓延。三文鱼产生的大量排泄物与未食用饲料沉入海底，覆盖海床并危害海洋生物。而水中污染物远不止这些。
致力于食品行业牲畜与鱼类权益的慈善机构“英国动物平等”获得的视频显示，Mowi旗下另一渔场有工人向养殖网箱中小便。
该机构执行董事阿比盖尔·彭尼向《快报》透露，调查人员还通过水下摄像机在苏格兰多处养殖网箱（包括Mowi和Bakkafrost苏格兰公司）获取了证据。
“当你看到我们拍摄的触目惊心的画面，很难不相信这个行业充斥着对动物乃至人类福祉的漠视，”阿比盖尔说，“三文鱼被困在水下笼中，被寄生虫活食，失明、患病或畸形。”
“而想到每条养殖三文鱼在被人类食用前，通常已消耗了数百条野生捕捞鱼类，便痛心地意识到：苏格兰三文鱼养殖既非奢侈，更谈不上可持续。”
上月，零售巨头乐购基于“英国动物平等”公布的隐蔽视频，暂停了从Bakkafrost苏格兰公司位于西北高地托里登湖渔场的订单。视频显示，本应空置的网箱中困满感染寄生虫的三文鱼。
Bakkafrost苏格兰公司发言人回应：“六个月前，我们在托里登湖的休渔场发现极少量鱼类，已立即与相关部门合作移除。此后我们全面审查流程并加强管控，确保不再发生。鱼类健康与福利是我们一切工作的核心。”
乐购发言人表示：“我们极度重视动物福利，要求所有供应商遵守高标准。获悉相关视频后立即暂停该渔场并与供应商展开调查。任何不符合福利标准的行为都不可接受。”
当世界努力应对所谓“蛋白质危机”——即以可持续方式为持续增长的人口提供足够营养时，鱼类常被宣扬为比肉类更生态的选择。
但不惜代价增产真是解决方案吗？这真的可持续或更健康吗？许多权威专家持否定态度。
伦敦国王学院医院血液学顾问医师希琳·卡萨姆博士指出：“养殖三文鱼不应被视为健康食品。鱼类传统上被认为是健康膳食组成部分，主要因其富含长链Omega-3脂肪。但这忽略了养殖三文鱼如今比野生鱼含有更多饱和脂肪，且Omega-3含量更低的事实。”
澳大利亚环保组织发现，200克养殖三文鱼的平均总脂肪量（尽管饱和脂肪较低）超过一个巨无霸汉堡。
卡萨姆博士补充说：“养殖三文鱼还会积累并使人接触环境污染物，包括微塑料和抗生素耐药菌。这些问题已开始引发对健康潜在负面影响的担忧。”
华盛顿非营利研究倡导组织“责任医疗医师委员会”主席尼尔·巴纳德博士更进一步指出，食用养殖三文鱼犹如“吸低焦油香烟”。“三文鱼被过度炒作，存在严重缺陷。首先它阻碍减肥——这是高脂肪鱼类，且大部分非Omega-3‘好脂肪’。这些脂肪热量密集。食鱼者群体体重显著高于避免鱼肉者，糖尿病风险亦然。与所有食肉动物一样，三文鱼会积累毒素。”
“此外，水产工厂化养殖的拥挤环境意味着常需使用化学品控制寄生虫传播。”
那么该行业至少惠及了运营地社区吗？来自苏格兰西北高地的海洋科学家艾尔莎·麦克莱伦给出否定答案：“我在海洋科学毕业后曾于三文鱼养殖场工作，后来为RSPCA认证项目审计渔场。我很快意识到，在小网箱中饲养肉食性洄游鱼类不存在伦理或人道的方式。”
“住在三文鱼养殖场旁如同住在工业工厂化农场附近——污染、残酷、嘈杂、恶臭且扰民。每年此时发电机持续运转为24盏水下灯供电，养殖者称这是为了福利，实则为操控鱼类成熟和生长速度。”
“暖季发电机全天候驱动嘈杂压缩机曝氧，因自然氧气不足以支撑网箱中数千条鱼。昼夜不停的嘈杂船只来回运输，将鱼吸进吸出以治疗疾病、海虱或扑杀。”
她继续说：“三文鱼养殖场提供的唯一好处是就业和资金，这使其难以被批评——它们通过为学校和活动提供赞助与资助，渗入资金短缺的社区。”
“但随着行业不断追求自动化，工作岗位正在减少。至于资金，这些外资跨国公司将苏格兰沿海海域视为开放排污场，同时为股东榨取最大利润。”
Mowi公司回应：“我们为健康营养的三文鱼自豪，曾获皇家认证是荣誉。不对王室决定置评。”该公司补充说，其所有苏格兰渔场均获RSPCA认证，哈尔波特湖渔场经调查后已恢复认证，所有员工定期接受再培训以确保遵守福利标准。
苏格兰三文鱼组织表示：“像英国动物平等这样的反养殖团体依靠虚假指控推动议程，企图关闭养殖场并导致1.1万苏格兰人失业。养殖者、兽医和鱼类健康专家每日监测鱼类，苏格兰拥有全球最高福利标准之一。海虱水平处于历史低位，存活率位居前列，这得益于超10亿英镑的福利和兽医投资。”
尽管苏格兰政府的渔场生产调查显示就业人数为1362人，但该组织称这仅包含海上员工，只是行业总劳动力的一小部分。独立分析表明，三文鱼养殖每年为苏格兰经济贡献约10亿英镑，也是英国最大食品出口品类，去年价值8.44亿英镑。
无论数据如何，包括休·费恩利-惠汀斯托尔在内的英国顶级主厨正将工业化养殖鱼类移出餐桌。这位电视主持兼美食作家表示：“我在家和河畔小屋餐厅都不使用工业化养殖三文鱼，因为根本不相信它是可持续产品。”
“为这些高度应激的鱼类大量使用预防性化学品、其粪便污染当地海洋环境、以及为制造饲料不可持续地捕捞野生鱼类——这是三重环境打击，远未解决。”
休为《快报》读者提供建议：“我更愿食用并款待客人本地小规模近海渔民捕捞的野生鱼类，或本地养殖的贝类（如贻贝和牡蛎），它们来自更清洁可持续的水产养殖方式。当然，只要有机会，我鼓励所有在家烹鱼者遵循同样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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