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荷兰大选落幕,极右翼虽未登顶却已重塑政治版图。维尔德斯虽痛失首相梦,但其二十年来掀起的移民议题风暴已让荷兰政治彻底转向。当主流政党开始接纳极右主张,当联合国难民公约遭遇质疑,这个自诩国际法摇篮的国度正经历价值撕裂。更令人心惊的是,数百万移民后代在选举中目睹自身被当作政治筹码,即便三代扎根仍被视作异类。这场选举不仅是席位争夺,更揭开了多元社会表象下的认同危机——当融合永远不够,当出身即是原罪,荷兰的郁金香田下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本周荷兰大选速报显示,极右翼领军人物海尔特·维尔德斯及其政治品牌遭遇挫败。
其政党预计将流失11个席位,今夏他让内阁垮台时宣称的“携更强民意归来出任首相”的野心彻底破灭。
然而维尔德斯政党与最高票数仅毫厘之差,可能和最强竞争对手获得同等议席。
最关键的是,极右翼政党总体得票率保持稳定,仍占据选民总数近三分之一。
维尔德斯早已赢得最大胜利:二十年来他持续设置新闻议程,彻底重塑了荷兰政治生态。
移民议题已成荷兰政治核心。如今维尔德斯要与诸多志同道合的对手竞争,连自由派政党都采纳了他的诸多主张。
有望成为下任首相的罗布·耶滕,其领导的亲欧盟自由派D66党创下历史最佳战绩,与维尔德斯的自由党不相上下。
D66将牵头展开首轮组阁谈判,这个过程通常耗时数月。
耶滕在竞选期间主张修订1951年《联合国难民公约》以反映现实需求。
这个自诩国际法故乡的国度出现如此转变令人震惊。当年正是荷兰等地的遭遇催生了寻求庇护权入法——1940年遭纳粹入侵的荷兰犹太人群几乎被屠戮殆尽。
右翼政党JA21也将修宪作为竞选承诺,其席位从1席暴增至9席。从中分裂的极右翼政党民主论坛斩获7席,收复上届选举失地。
民主论坛主张驱逐“无法融入荷兰社会的移民及其子孙三代”。
他们的竞选纲领写明:“仅仅停止涌入远远不够。”
但如何界定融合、用什么标准衡量,始终含糊不清。
艾哈迈德·马库什10岁从摩洛哥到阿姆斯特丹与父亲团聚,其父是战后应招缓解荷兰劳动力短缺的“客工”。
马库什当过警察、工党议员,如今是阿纳姆市长。选举夜他在全市动员派对上担任DJ,邀请年轻人边蹦迪边在现场投票站投票。
他就任市长时遭遇抗议,示威者指控他将推行伊斯兰教法。维尔德斯曾站在写有“不要阿纳姆斯坦”的横幅前抗议,公开发声称马库什“更适合当拉巴特市长而非阿纳姆市长”。
维尔德斯至今在X平台持续怒骂马库什,有时还晒出对方穿传统服饰的节日照片供160万粉丝嘲弄(马库什日常皆着西装)。
每届大选,数百万荷兰出生的移民后代看着政客比赛谁对他们及家人的言论更强硬,看着邻居反复把极右翼送进议会。
“就算你是第三代、第四代,只要你是穆斯林或有摩洛哥背景,永远被当作外人。孩子们都感受得到,”马库什说。
“我当过木匠,进过工厂,干过警察,当市长九年了。可社会传递的信息是:你做到这一切,我们仍觉得你不属于这里。”
对某些极右翼而言,政策不过是偏见的遮羞布。再彻底的融合也永不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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