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当今社会，食品援助计划本应是弱势群体的生命线，却频频陷入欺诈丑闻的漩涡。美国政府近期对SNAP（补充营养援助计划）展开严查，揭露了从跨国犯罪团伙到个体受益者的多重欺诈手段，引发广泛争议。一边是政府强调每年高达90亿美元的潜在漏洞，另一边则是倡导者质疑数据真实性，认为问题被夸大。这场关于“福利欺诈”的辩论，不仅涉及巨额资金流向，更触及贫困家庭生存尊严与社会公平的神经。当技术漏洞与人性贪婪交织，我们该如何守护援助计划的初心？以下是深入报道。
特朗普政府正对SNAP（补充营养援助计划）采取强硬立场，称这项政府最大的食品援助项目漏洞百出，欺诈行为必须被遏制。
政府任命官员从执法角度审视该计划，将欺诈视为一个严重且代价高昂的问题——既有跨国犯罪团伙操纵，也有个体受益者和零售商为牟利不惜铤而走险。
“我们清楚欺诈行为不仅来自身边人，也涉及跨国犯罪集团，”美国农业部长高级顾问詹妮弗·蒂勒在接受采访时坦言。
部分专家认同SNAP欺诈确实严重，但公开数据难以全面反映其规模，也有研究者对问题程度持怀疑态度。
“任何千亿美元级别的项目都难免存在资金渗漏，”东北大学公共政策教授克里斯托弗·博索指出，他曾出版关于SNAP的专著。
SNAP年度千亿美元预算中，约940亿用于福利发放，其余为行政开支。
约4200万人（每8个美国人中就有1人）领取SNAP福利，人均每月约190美元。受益者数量与贫困人口规模相当——传统统计为3600万，而联邦政府采用的更精细测算则达4300万。
根据联邦法律，多数家庭需每4-6个月申报收入及基本信息，并至少每年重新认证SNAP资格。
为根除欺诈，特朗普政府要求各州提交受益人的社保号码、出生日期及移民状态等数据。
共和党执政州及北卡罗来纳州已配合提交，而多数民主党主政州则在法庭上抵制，认为此举侵犯受益人隐私。
农业部表示，从已获得的数据中发现：18.6万已故者（约占这些州参与者的1%）仍在领取福利，约50万人（2.7%）在多个辖区重复领取。
农业部未公开详细数据报告，也未按欺诈类型分类统计。该部门同时回避了以下问题：违规发放的福利有多少已被实际使用？受益者搬迁或去世后，电子福利卡中未使用的余额究竟有多少？
农业部在致拒绝提供数据各州的信函中估算，全国范围内欺诈加未检出错误的总损失可能达每年90亿美元以上。民主党主政州上周联合回信反驳，称各州已有稽查系统，并质疑农业部的统计方式缺乏透明度。
欺诈形式五花八门。
SNAP福利通过电子福利卡发放，受益者可像借记卡一样在商店刷卡。犯罪集团在刷卡器上安装侧录器，盗取信息复制福利卡窃取额度，或利用盗取的身份信息为虚构人物申领福利。一名非法居留美国的罗马尼亚男子去年在加州承认侧录卡片罪，当局称其三年盗取超3.6万条信息。
今年一名农业部雇员认罪，其通过提供非法安置在纽约熟食店的刷卡器注册码收取贿赂。当局称这些终端流通金额超3000万美元。
俄亥俄州富兰克林县今年起诉三人，指控他们用盗取的福利大量购买能量饮料和糖果——显然意图转售牟利。
前农业部特别调查部门主管马克·哈斯金斯（2013年任职至今年8月离职）透露，曾有零售商运作类似骗局。多个州将从明年1月1日起禁止用SNAP购买部分垃圾食品。
哈斯金斯指出，部分合法受益者会通过说服店员虚报商品（通常以高价商品代替实际购买物品）或转卖福利卡来购买非食品物品。他认为这类欺诈造成的损失比有组织犯罪更严重。
哈斯金斯与律商联讯风险解决方案政府部CEO海伍德·塔尔科夫均认为，实际欺诈损失远超农业部90亿美元的估算。该公司专攻防欺诈策略制定。
“整个系统已经腐败，修修补补无济于事，必须彻底改革，”哈斯金斯主张大幅缩减合作零售商规模，并要求参与者重新申请——即使这可能增加合规者的领取难度。
农业部最近于2021年发布的SNAP欺诈报告显示，2015至2017年间约1.6%的福利从受益人账户被盗。
政府在2022年10月1日至2024年12月20日期间对被盗福利进行了补偿，补偿总额3.23亿美元——相当于每100美元SNAP福利补偿24美分，但这仍被认为低于实际损失。
此类报告使得SNAP研究者与倡导者认为，欺诈问题虽存在，但严重性远低于农业部所渲染的程度。
研究粮食安全问题的达特茅斯学院经济学家帕特里夏·安德森指出，四口之家的每月最高福利约1000美元。“欺诈者需要大规模盗刷电子福利卡或虚构大量受益人，才能真正获得可观收益。”
41岁的新泽西州卡姆登市食品券受益者贾马尔·布朗表示，他目睹过有人向杂货店出售福利换取现金，自己的福利也曾被侧录器盗取。
他还遭遇过因县福利工作人员未按计划致电，导致自己被认定错过资格重审面试而遭停发福利的困境。
“总会有各种问题出现，”布朗无奈道，“这太不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