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移民权益与执法手段的边界争议中,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使用全身束缚装置WRAP的细节正引发全球震动。这篇调查报道以被驱逐者的血泪控诉为线索,撕开了所谓”执法安全”背后的残酷真相——当寻求庇护者被裹进黄黑相间的束缚袋,当求援声被引擎轰鸣吞没,我们目睹的不仅是制度性暴力,更是对人权底线的践踏。从西非到中美洲,从拘留营到万米高空,那些被金属环勒出的淤青与肿胀的双腿,正在成为自由女神像底座上最新刻下的伤痕。
这名尼日利亚男子描述了自己在去年九月午夜与其他被拘留者一同被惊醒的经历。他说移民海关执法局官员用镣铐锁住他们的手脚,告知将被遣送至加纳——尽管他们之中无一人来自该国。
他陈述道,当他们要求与律师通话时,官员不仅拒绝,更给已被镣铐禁锢的众人穿上名为WRAP的全身束缚衣,随后将他们押上飞往西非的十六小时航班。
被称作”墨西哥卷饼”或”裹尸袋”的WRAP装置,已成为部分移民遣返过程中令人胆寒的组成部分。
“这根本就是绑架”,参与联邦诉讼的尼日利亚男子在加纳拘留营接受美联社采访时控诉。与其他接受采访的被束缚者相同,因惧怕报复他要求匿名。
美联社核实了多起ICE使用黄黑相间WRAP全身束缚装置的案例。五名受访者描述了自己在2020年以来的遣返航班上被该装置束缚数小时的经历,另有四国目击者及家属透露今年至少有七人遭受同样待遇。
尽管ICE上级部门国土安全部在2023年民权报告中已对WRAP使用提出内部警告,部分源于地方执法部门使用该装置致死的案例,美联社仍发现ICE持续使用该设备。过去十年间,全美各地警方或狱警使用WRAP的案例中,有十二起尸检确认”束缚”与死者有直接关联。
针对WRAP的联邦诉讼正持续增加,指控其在监狱或国际航班中的错误使用等同酷刑。维权者强调ICE未按联邦法律要求记录WRAP使用情况。
自2015年末奥巴马政府时期采购WRAP以来,国土安全部已向制造商支付26.8万美元。采购记录显示特朗普政府承担了其中91%的开支。ICE多次拒绝向美联社提供使用记录,致使该装置使用频率成谜。
制造商声称该设备旨在保护执法人员及自残者安全,但调查显示ICE的使用门槛远低于建议标准。被拘者透露,他们在已戴镣铐的情况下仍遭WRAP束缚,往往只因要求见律师或表达对遣返的恐惧。
西非被遣返者描述持续数小时的恐怖经历导致双腿肿胀至跛行。”他们像捆扎货物般”,他说,”把我们塞进束缚衣”。
ICE拒绝回答具体问题,亦未公开使用规范。发言人辩称束缚措施是”保障安全的标准程序”,却未说明参照标准。
“这种装置的使用违背美国核心价值观”,西非被遣返者代理律师直言。制造商CEO则表示已为ICE定制改良版,增加飞行途中饮食功能。
然而被束缚者揭露,所谓”舒适改良”的金属环仍造成胸部挫伤。有人回忆2023年被塞进装置时遭遇脑震荡与下颌脱臼,医疗记录证实其伤害。
更令人发指的是,萨尔瓦多人胡安·安东尼奥因拒绝签署遣返文件,被束缚在WRAP中往返边境八小时,期间遭遇断臂与眼部重伤。其妻提供的视频显示他带着石膏与满脸淤青哀求:”请帮帮我”。
随着美国政府加速推进遣返计划,维权者警告ICE人员缺乏规范培训。法律学者指出”这种束缚应作为最后手段”,而现实却是有人被连续禁锢16小时。
“这比拷打动物更残忍”,一名被遣返至佛得角的男子怒吼,”忘记殴打,忘记骨折,单是WRAP本身就足以造成创伤”。
在弗吉尼亚海滩,被WRAP束缚的罗林·希尔在狱中遭狱警殴打后死亡,死因鉴定指明”束缚性窒息”;密苏里州看守所内,被喷胡椒喷雾并套上WRAP的奥瑟尔·摩尔反复哭喊”无法呼吸”后窒息身亡。
美联社统计全美43起WRAP相关死亡案例,其中12起被官方确认束缚促成死亡。多数案件未获舆论关注,如得克萨斯州男子阿尔贝托·佩尼亚因酗酒毁坏父母家门被捕,在WRAP内呼救两小时无人理会后死亡。
尽管制造商坚称规范使用不会致死,但法医在佩尼亚案中明确指出” prolonged restraint”是死因之一。曾审查此案的警界专家直言:”这根本是医疗紧急事件,他们却选择了束缚袋”。
当被问及航空遣返的合理性时,制造商CEO辩解称”飞机上暴力冲突后果严重”,但受过专业训练的执法人员本应定期松绑让被束缚者进食如厕。
现实却充满荒诞:一名被遣返喀麦隆的男子因登机时头晕绊倒,立即被迷彩制服的ICE官员压倒在跑道,裹进WRAP。”他们像抬原木那样捆住我全身,如同搬运尸体”,他回忆道。
另一名2020年在路易斯安那州反抗遣返的喀麦隆人,被当众塞进WRAP示众数小时。当他嘶喊”无法呼吸”时,官员冷冰冰地回答:”我不管,我只是在执行公务”。
铁幕之下,那些被禁锢在WRAP中的躯体,正成为这个时代最刺眼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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