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5年来,以色列一直生活在一个充满敌意的邻国,这要求以色列为其所有公民提供安全保障,抵御外部威胁。
这种责任是公民和国家之间的一种社会契约:国家有义务为人民提供安全保障,尤其是那些居住在边境附近的人,确保他们在那里的生活安全。作为回报,以色列年轻人必须在军队服役。
2023年10月7日上午,对以色列人来说,这份不成文的合同突然被打破了。有了它,导致国家建立的前提和承诺突然受到质疑。
那个星期六,哈马斯的突然袭击震惊了以色列,被认为是一个可耻的日子——回想起1941年12月7日,美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关于日本轰炸珍珠港的令人难忘的讲话——在以色列国的史册上,甚至在更古老的犹太历史的史册上。
那天有1300多名以色列人在大规模屠杀中丧生,其中大多数是平民。他们都被杀害了——被处决、被屠杀、被折磨、被烧死——哈马斯恐怖分子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对以色列村庄发动了类似大屠杀的袭击。大约150人,其中大部分是以色列平民,在那天被袭击者残忍地绑架。
我是一名以色列历史学家,专门研究以色列的核历史。我认为,要认识到2023年10月7日对以色列和以色列人的全部意义,就必须从以色列和犹太人的历史角度来看待它。还有其他的观点,包括历史的观点,但这篇文章试图描绘2023年10月7日的事件——以及它们的深刻意义——正如以色列人所经历的那样。

现在,几乎每个以色列公民都与2023年10月7日的受害者只有一种程度的分离。对以色列来说,这是圣经中真正的国家灾难。
在大屠杀期间,纳粹的杀人机器多年来每天处决数千名犹太人。但从那以后,在以色列75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哪一天有如此多的犹太人被杀害,包括1973年赎罪日战争(Yom Kippur War)最可怕的日子。
犹太复国主义作为一项旨在建立犹太人家园的全国性政治运动,是由于19世纪后期的大屠杀(在欧洲发生的暴力、通常是杀人的袭击)和反犹主义而产生的。到1939年,没有人知道犹太复国主义会成功还是失败。但是,正是“Shoah”——希伯来语的“大屠杀”——决定性地激发了犹太人和国际社会建立以色列这个犹太国家的动力,这标志着犹太复国主义的胜利。
1948年以色列建国的目的、理由和国际合法性是,它将成为犹太人的安全家园,这是对大屠杀教训的根本回应:犹太人不应再成为受害者。
因此,以色列的建国精神是伴随着由幸存者和救援者共同发出的“永不再来”的国家宣言而建立起来的。对于以色列人和他们在世界各地的支持者来说,以色列的胜利是从大屠杀到民族复兴的非凡转变,或者用希伯来语来说,是从Shoah到Tekuma。
在作为一个新国家的生活中,以色列把自己打造成了一支笔和一把剑的混合体。在军事方面,以色列是该地区的军事强国。在笔方面,以色列已经成为境内外的一支文化力量,是学术卓越的中心,也许最著名的是“创业之国”,是高科技创新的中心。

到目前为止,很明显,哈马斯沿着整个40英里长的加沙隔离墙,从海、空、陆的多方面突然袭击,表明了以色列自诩的防御系统的所有要素的巨大失败,包括情报收集和预警、军事部署和准备、指挥和控制系统。
事实上,以色列的军事规划者甚至从未考虑过这种全面攻击是最坏的情况,正如前高级军事官员现在公开承认的那样。
以色列耗资10多亿美元、于2021年完工、本应令人敬畏的边界墙几乎瞬间就失效了。几分钟之内,攻击者占领了它另一边的大约30个地点——平民定居点、军事基地,甚至是一个户外音乐会场地。
首先,几乎没有以色列军队部署在该地区保卫许多攻击点,部分原因是假期和缺乏事先警告,部分原因是对隔离墙及其高科技支持系统的自满信心。
此外,由于哈马斯摧毁了通讯塔,几乎所有的军事通讯都被切断了,以色列的军事和政治领导人在几个小时内对这场正在展开的灾难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这场巨大的军事失败让许多以色列人想起了1973年赎罪日战争中该国所经历的惨淡打击。相似之处似乎很明显——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以色列人都目睹了灾难性的情报和行动失误,这些失误导致许多人因自满和傲慢而丧生。
但在某些关键方面,2023年的灾难似乎更具创伤性——它动摇了以色列作为犹太复国主义化身、一个安全的犹太家园的基础。1973年,这次失误的受害者几乎都是士兵;平民被隔离在远离战火的地方,很安全。
然而,在10月7日,情况并非如此。
如果说国家对其公民的立国承诺是“永不再来”,那么10月7日出现的残酷新现实就是“从未有过”。
在那一天的长时间里,无数的以色列平民哭喊着寻求帮助,但在很多情况下,救援人员并没有及时赶到。以色列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多的平民在如此长的时间里没有得到军队的帮助。
“我们正在被屠杀。没有军队。已经六个小时了,”一名基布兹居民绝望地说。“人们在求我饶他们一命。”
以色列人从来没有发现,当恐怖分子在他们的房子里时,他们绝望地向电视演播室和社交媒体耳语,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现在,以色列已经动员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后备军——这一反应反映了以色列试图重新致力于一种理念和现实,即再也不会如此脆弱。
然而,这一民族创伤将在未来几代人的心中挥之不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灾难呢?谁应该为这样的灾难负责?一个强大的国家怎么可能如此自满?
以色列对这些发人深省的问题的官方回应是,目前这个国家必须发动战争,这些问题必须而且将会得到彻底的研究。但是,他们说,不是现在。等战争胜利后再调查这件事。
然而,这些问题在以色列人的心中不断地酝酿和沸腾;要抗拒它们是不可能的。人们清楚地认识到,一旦战争结束,专业和司法调查将彻底展开,但有些人已经承担了道德责任。这种既要求又承担责任的运动表明,以色列人对国家的未来有了新的信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以色列军方总参谋长赫齐·哈勒维中将(Lt. Gen. Herzi Halevi)公开承认军队的失败,并为未能向以色列公民提供安全承担责任。
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是唯一一位没有承认责任的国家人物,他目睹了这一切。事实上,除了一些录音声明,在战争开始后的一周内,内塔尼亚胡一直避免与公众见面,也避免接受媒体的提问。
以色列公众对内塔尼亚胡的愤怒正在加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