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韦斯特波特,康涅狄格州(美联社)——凯特·巴尔克利在高中时远离社交媒体的承诺一开始奏效了。她看到福利越来越多:她的成绩非常好。她读了很多书。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谈笑,周末聚在一起看电影。
然后,随着大二的开始,意想不到的问题浮出水面。她错过了在Snapchat上安排的学生会会议。她的模拟联合国团队也在社交媒体上交流,这给她的日程安排带来了问题。就连她所在的康涅狄格州高中的圣经学习俱乐部也使用Instagram与成员交流。
加布里埃拉·达勒姆(Gabriela Durham)是布鲁克林的一名高三学生,她说,没有社交媒体的高中生活造就了今天的她。她是一名专注、有条理、成绩优异的学生,获得了一系列大学录取通知书——她还是一名颇有成就的舞者,最近刚刚在百老汇首次亮相。在某种程度上,没有社交媒体让她成为了一个“局外人”。那曾经很痛;现在,她说,这感觉就像一枚荣誉勋章。
随着社交媒体的破坏性后果越来越多地被记录下来,一些父母正试图通过限制或全面禁止来抚养孩子。青少年自己也意识到过多的社交媒体对他们有害,有些人开始“清理”社交媒体,因为它会对心理健康和成绩造成影响。
但是今天的青少年很难脱离社交媒体。对于那些试图远离社交平台而大多数同龄人都沉浸其中的人来说,这条道路可能充满挑战、孤立,有时也很解放。它也可以改变生活。
这是一个关于两个家庭、社交媒体和高中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挑战的故事。这是关于孩子们在无法延长他们的快照时间、无法关上卧室的门、无法在午夜过后刷TikTok时所做的事情。它是关于家庭成员在没有屏幕时间争斗时讨论的内容。它还涉及到持续的社会后果。
没有社交媒体的青少年生活并不容易。这些家庭在线下引导青少年
美联社记者乔斯林·盖克报道了一些家庭在切断社交媒体后看到的对青少年的社会影响。
这两个家庭的经历表明,在一个充斥着社交媒体的世界里,试图避开社交媒体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对儿童和手机使用的担忧并不新鲜。但专家们越来越认识到,新冠肺炎大流行从根本上改变了青少年。随着年轻人应对孤立和在网上花费过多时间,疫情有效地为社交媒体在美国孩子的生活中开辟了更大的空间。
社交媒体不再仅仅是一种分散注意力或与朋友联系的方式,它已经成熟为一个几乎所有美国青少年都属于的实体空间和社区。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高达95%的青少年说他们使用社交媒体,超过三分之一的人说他们“几乎一直”在使用社交媒体。
哈佛医学院(Harvard Medical School)儿科学教授、波士顿儿童医院(Boston Children’s Hospital)非营利性数字健康实验室(digital Wellness Lab)负责人迈克尔?里奇(Michael Rich)表示,青少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生活在数字和非数字的无缝世界中,而大多数成年人都无法认识或理解这种生活方式。
“社交媒体现在是孩子们呼吸的空气,”里奇说,他负责医院的互动媒体和网络障碍诊所。
不管是好是坏,社交媒体已经成为社交的大本营。这是许多孩子塑造新身份、寻求建议、放松和缓解压力的地方。它会影响孩子们的穿着和说话方式。在这个家长控制应用程序和位置跟踪的时代,社交媒体是这一代人寻找自由的地方。
越来越明显的是,青少年上网时间越长,出现心理健康问题的风险就越高。
根据美国卫生局局长维韦克·默蒂引用的研究,每天使用社交媒体超过三小时的孩子患抑郁和焦虑的风险是常人的两倍。去年春天,他就社交媒体对年轻人的风险发出了特别的公开警告。
这些都是巴尔克利夫妇和加布里埃拉的母亲埃琳娜·罗梅罗(Elena Romero)所担心的。当他们的孩子还很小,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就制定了严格的规定。他们推迟到中学才给孩子发手机,18岁才禁止使用社交媒体。他们教育这些女孩和她们的弟弟妹妹们,让她们了解社交媒体对年轻大脑的影响、网络隐私问题、发布照片或评论的危险,因为这些照片或评论可能会反过来困扰你。
在没有社交媒体的情况下,至少在这两个家庭中,没有明显的屏幕时间之争。但孩子们和家长们都同意:这并不总是那么容易。
在纽约的学校、地铁和舞蹈课上,加布里埃拉周围都是社交媒体无处不在的提醒——除了她的手机。
没有它的成长意味着错过了很多东西。除了你之外,每个人都听到同样的笑话,练习同样的抖音舞蹈,跟上最新的病毒流行趋势。当加布里埃拉还小的时候,这让她感到孤独;有时,它仍然是。但现在,她认为没有社交媒体是一种自由。
“从我的角度来看,作为一个局外人,”她说,“似乎很多孩子都利用社交媒体来宣传门面。这真的很可悲。因为社交媒体告诉他们应该是什么样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现在已经到了每个人都想看起来一样的地步,而不是做自己。”
社交媒体上也有朋友之间的闹剧,她缺乏诚实、谦逊和善良,能摆脱这些,她感到很幸运。
加布里埃拉是布鲁克林艺术高中舞蹈专业的学生,每周七天都在校外跳舞。高三的日子尤其紧张,大学和奖学金的申请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亮点所覆盖,那就是3月份在百老汇舒伯特剧院(Shubert Theatre)演出,这是该市高中音乐剧展示的一部分。
最近一个周六下午,加布里埃拉在布朗克斯区一所教堂的地下室上完舞蹈课后,她和同龄人之间的不同之处得到了充分展示。其他11到16岁的舞者盘腿坐在油毡地板上谈论社交媒体。
“我上瘾了,”15岁的阿里尔·威廉姆斯(Arielle Williams)说,她熬夜刷TikTok。“当我觉得累了的时候,我会说,‘再拍一个视频。’然后我一直说,‘再拍一个视频。’有时候我会熬夜到凌晨5点。”
其他的舞者倒吸了一口气。其中一项建议他们每周都检查一下手机的屏幕使用时间。
“哦。阿里尔盯着屏幕说。“上周我总共花了68个小时。”其中包括使用TikTok的21个小时。
加布里埃拉坐在谈话的边上,静静地听着。但在返回布鲁克林的2号地铁上,她分享了自己的想法。“看屏幕的时间太长了,太疯狂了。”
当火车隆隆地从布朗克斯的高架轨道上驶进曼哈顿的地下地铁隧道时,加布里埃拉正在打电话。她给朋友发短信,听音乐,用地铁应用程序数到她在布鲁克林站的站数。对她来说,手机只是一种消遣,只有在空闲时间才会让她分心,而罗梅罗在战略上限制了她的空闲时间。
“我的孩子们的日程安排会让你头晕目眩,”罗梅罗说,周六晚上,这家人在布什维克的三居室无电梯公寓里重新见面。上学的时候,他们早上5点半起床,7点出门。罗梅罗开车送女儿们去分散在布鲁克林的三所学校,然后乘地铁去曼哈顿,在时装技术学院(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教授大众传媒。
11岁的格蕾丝是六年级的啦啦队长,活跃在女童子军中,还有13岁的吉安娜,她唱歌,参加辩论队,每天都为中学的戏剧演出排练。
加布里埃拉说:“我的空闲时间都排满了,只能睡觉了。”她尽量在晚上10点半前上床。
在纽约市,孩子们在小学早期就有手机是很常见的,但罗梅罗等到每个女儿都上了中学,才开始独自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回家。几年前,她让他们坐下来看《社会困境》(The Social Dilemma),加布里埃拉说,这部纪录片让她意识到科技公司是如何操纵用户的。
她妈妈的规定很简单:18岁之前不要在手机上使用社交媒体。女孩们可以在电脑上使用YouTube,但不能上传视频。罗梅罗没有设定屏幕时间限制,也没有限制在卧室里使用手机。
“这是一场斗争,不要误解我的意思,”罗梅罗说。去年,两个小女孩“滑倒”了。他们秘密下载了TikTok几个星期,然后被抓住并受到严厉的训斥。
罗梅罗正在考虑是否要为吉安娜改变她的规则,吉安娜是一个狂热的读者,有兴趣成为一名年轻的成年“书迷”——在Instagram上做书评。吉安娜长大后想成为一名作家,她喜欢书评人免费读书的想法。
她的母亲很伤心。罗梅罗主要担心的是中学时期的社交媒体,这是孩子们形成自我认同的关键时期。她支持负责任地使用社交媒体作为追求激情的工具的想法。
“当你们再大一点的时候,”她告诉她的女儿们,“你们就会意识到妈妈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疯狂。”
在康涅狄格州韦斯特波特(Westport)的高档郊区,巴尔克利夫妇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即如何改变他们的规定。但不是因为他们预期的原因。
凯特完全满足于没有社交媒体。她的父母认为,在某种程度上,她可能会因为同辈压力或害怕错过而抵制他们的禁令。但是这个15岁的孩子认为这是浪费时间。她形容自己是一个学术、内向、专注于建立课外活动的人。
这就是她需要Instagram的原因。
“我需要它作为我的圣经学习俱乐部的联合主席,”凯特和她的家人坐在他们两层楼的客厅里解释道。
当凯特的大二开始时,她告诉父母,她很高兴能领导各种各样的俱乐部,但需要社交媒体来完成她的工作。他们同意让她在课外活动中使用Instagram,但他们觉得这既讽刺又令人沮丧。凯特的母亲斯蒂芬?巴尔克利(stephen bulkley)表示:“是学校让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禁止使用社交媒体的规定。”
凯特的父亲拉斯·巴尔克利(Russ bulkley)说,学校经常谈论限制屏幕时间和社交媒体的危害。但科技正迅速成为学校生活的一部分。凯特的高中和他们13岁的女儿萨顿的中学都有手机禁令,但没有强制执行。老师会要求学生在上课时拿出手机拍照。
巴尔克利夫妇并不认同这一点,但他们觉得无力改变这一点。当他们的女儿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巴尔克利夫妇受到了“等到八年级”(Wait Until eight)承诺的启发,该承诺鼓励父母等到孩子至少八年级或13岁左右才给他们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一些专家表示,等到16岁更好。其他人则认为禁止社交媒体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孩子们需要学会与技术共存,因为它不会无处可去。
最终,他们屈服于凯特的请求,因为他们信任她,也因为她太忙了,没有太多时间花在社交媒体上。
凯特和萨顿在大多数工作日的晚上8:30结束了课外活动,包括戏剧和舞蹈课。他们回到家,做完作业,尽量在11点前上床睡觉。
凯特平均每周花两个小时在手机上。根据2023年盖洛普(Gallup)的一项民意调查,这一数字明显低于大多数人,该调查发现,超过一半的美国青少年平均每天花在社交媒体上的时间为5个小时。她主要用手机打电话、发短信给朋友、查看成绩和拍照。她不上传或分享照片,这是她父母的规定之一。其他:卧室里不允许使用手机。所有的设备都放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窗台上。上学的晚上不准看电视。
凯特拒绝了父母为她等待使用社交媒体而支付的费用。但她正在慢慢着手开发这些应用程序。她设定了每天6分钟的时间限制,提醒自己不要在Instagram上浪费时间。
今年早些时候,在一次模拟联合国会议上,这款应用派上了用场,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交换了联系方式:“没有人要电话号码。你放弃了你的Instagram,”凯特说。她正在抵制Snapchat,因为她担心自己会对它上瘾。她让一个学生会的朋友把在Snapchat上发的学生会的重要信息发给她。
萨顿比姐姐更能感受到没有社交媒体的压力。这位八年级学生形容自己是一个善于交际但不受欢迎的人。
“有很多受欢迎的女孩会在TikTok上跳一堆舞。真正决定你受欢迎程度的是TikTok,”萨顿说。
她这个年级的孩子“痴迷于TikTok”,他们上传自己的视频,在她看来就像一模一样。女孩们穿着短露脐上衣和牛仔裤,看起来都一样,声音也一样,用TikTok方言说话,其中包括很多“嘿,伙计们!和向上说话,他们的声音在思想结束时提高了音调。
她有时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但她觉得没有必要使用社交媒体,因为她的一个朋友给她发了最新的病毒视频。她亲眼目睹了社交媒体给朋友群带来的问题。“我的两个朋友在打架。一个以为另一个在Snapchat上屏蔽了她。”
在这些更大的问题得到解决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包括这两个家庭和整个国家。学校正在努力。有些学校完全禁止使用手机,以保持学生的注意力,并确保面对面的社交活动。教育工作者说,这也可能有助于减少青少年的抑郁和焦虑。
这是萨顿在13岁时就能理解的,因为她正在努力应对未来的岁月。在她看来,社交媒体在过去几年发生了变化。它曾经是人们联系、传递信息和相互了解的一种方式。
她说:“现在就像是在吹牛。”“人们上传他们去神奇地方旅行的照片。或者看起来很漂亮。这会让其他人对自己感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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