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信息自由与政治干预的永恒角力中，一场关于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独立性的听证会引爆舆论。当监管机构负责人公开施压电视台封杀深夜脱口秀主持人，当“独立”二字悄然从官网使命陈述中消失，这不仅是机构性质的转变，更是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下的言论自由面临的全新挑战。在政治极化日益加剧的当下，监管机构的每一次倾斜都可能成为压垮民主基石的又一根稻草。本文带你直击听证会现场，剖析这场关乎媒体独立、言论自由与政治权力的多维博弈，看各方势力如何在监管与干预的灰色地带激烈交锋。
周三，民主党参议员猛烈抨击联邦通信委员会（FCC）负责人，因其向广播公司施压，要求停播美国广播公司（ABC）深夜脱口秀主持人吉米·坎摩尔（Jimmy Kimmel）的节目。议员们指责他将这个历史上独立的机构政治化，并侵犯了宪法第一修正案所保护的言论自由。
这场冲突发生在参议院商务委员会一场充满火药味的听证会上。听证会期间出现不同寻常的一幕：FCC悄然从其使命陈述的一部分中删除了“独立”一词，而当时听证会仍在进行中。
此次听证会是在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其第二任期对媒体采取强硬姿态的背景下展开的。总统已对报道内容令其不满的媒体提起诉讼，并多次威胁要吊销电视广播执照。周三早些时候，特朗普就全国广播公司（NBC）对民主党参议员拉斐尔·沃诺克（Raphael Warnock）的采访提出批评，在Truth Social上写道，该电视台“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
FCC主席布伦丹·卡尔（Brendan Carr）拒绝收回他关于坎摩尔的言论，并在质询下暗示该机构无法免受特朗普总统的影响。
“FCC不是一个独立机构，”卡尔说。
当民主党人追问他是将特朗普视为上司，还是曾接受总统或其核心圈子的指示时，卡尔基本上回避了这些问题。他后来强调了自己与政府立场一致。
“特朗普总统任命我为FCC主席，”卡尔说。“我想，我在政策上与特朗普总统保持一致并不令人意外。”
新墨西哥州民主党参议员本·雷·卢汉（Ben Ray Luján）随即引用了FCC自己的网站作为回应，该网站当时将该机构描述为“由国会监督的独立美国政府机构”。不久之后，议员和工作人员注意到网站已经更新，从使命描述中删除了“独立”一词。
FCC一位发言人周三告诉NBC新闻：“随着今年早些时候政府的更迭，FCC的网站和材料需要更新。这项工作仍在继续，以确保它们反映机构新领导层的立场。”
这一改动立即引起了民主党人的注意，他们表示这凸显了他们的担忧，即FCC正在放弃其作为自治监管机构的传统角色，转而追求政治忠诚。
这场两个半小时的听证会多次回到卡尔对坎摩尔言论的回应上，这些言论涉及9月保守派活动人士、特朗普盟友及右翼知名声音查理·柯克（Charlie Kirk）被杀事件。在这些言论之后，卡尔公开批评了ABC，并暗示该电视台可能面临更严格的监管审查，一些民主党人和媒体倡导者将这种措辞比作恐吓。
卡尔为自己的行为辩护，称他是在执行现行法律，这些法律对广播网络的标准比有线电视或流媒体平台更为严格。他认为，FCC近年来未能维护联邦通信法中蕴含的“公共利益标准”。
“FCC已经放弃执行公共利益标准，”卡尔说。
民主党人驳斥了这一解释，指责卡尔曲解法律，以惩罚他及政府所反对的言论。
共和党参议员则予以回击，指责民主党人有选择性地愤怒，并指出了他们所说的前总统乔·拜登（Joe Biden）任期内违反第一修正案的情况。共和党成员在很大程度上将讨论转向了不相关的话题，包括频谱拍卖、海底电缆基础设施、算法和机器人电话，几乎没有花时间讨论卡尔关于坎摩尔的言论。
委员会主席、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参议员特德·克鲁兹（Ted Cruz）此前曾将卡尔的言论比作黑帮老大的言论，并称其“极其危险”。然而在周三，克鲁兹的语气明显软化，称坎摩尔“品味低下”且“不好笑”，同时将批评转向拜登政府。卡尔在听证会上附和了这些观点。
“乔·拜登不再是总统了，”明尼苏达州民主党参议员艾米·克洛布彻（Amy Klobuchar）一度插话道。
听证会还包括FCC其他委员的证词。拜登任命的委员安娜·M·戈麦斯（Anna M. Gomez）表示，该机构损害了其作为专家型独立监管机构的地位。
“最令人担忧的莫过于其恐吓政府批评者、向媒体公司施压以及挑战第一修正案边界的行为，”戈麦斯说。
卡尔由特朗普和拜登先后提名进入FCC，并三次获得参议院一致确认。然而，最近他采取了日益保守的立场，包括为“2025计划”（Project 2025）撰写关于FCC的部分，该计划是旨在在特朗普第二任期重塑联邦政府的政策蓝图。
自今年担任主席以来，卡尔已对所有三家主要广播网络展开了独立调查。在坎摩尔对柯克发表评论后，卡尔警告说，如果广播公司不采取行动，可能会面临后果，他说：“我们可以用简单的方式，也可以用困难的方式来解决。”
尽管民主党人多次引用克鲁兹早些时候对这些言论的批评，但卡尔在听证会后接受记者提问时拒绝直接回应。
“我认为听证会进行得非常顺利，”卡尔说。
特朗普周三在Truth Social上写道：“这些网络免费使用的公共电波，绝不能再允许他们这样下去了。他们应该获得适当的许可，并为使用这个非常有价值的公共空间支付巨额费用。”
马萨诸塞州民主党参议员埃德·马基（Ed Markey）说：“你正在将公共利益标准武器化，”他呼吁卡尔辞职。
保护记者委员会（CPJ）美国、加拿大和加勒比地区项目协调员凯瑟琳·雅各布森（Katherine Jacobsen）在一份声明中说：“FCC主席布伦丹·卡尔关于该机构‘形式上不’独立的声明，对新闻自由产生了明显的影响，同时支持了CPJ的研究发现，即该机构根据特朗普政府政治议程的突发奇想，惩罚性地针对媒体机构。这应该引起所有珍视第一修正案权利以及一个没有国家控制媒体的国家的美国人的关注。”
随着参议院民主党人权衡是否进行监督听证会或采取旨在加强FCC独立性的立法行动，这场争端可能会在未来几周内加剧。预计卡尔将继续为该机构近期的执法姿态辩护，而广播公司和媒体倡导团体如果看到监管行动推进，可能会寻求司法审查。FCC对任何电视台的正式行动都将面临基于第一修正案的法庭挑战，可能将司法部门卷入该委员会与媒体之间日益扩大的冲突。
本文包含美联社的报道。
更新：2025年12月17日，美国东部时间下午6:51：本文已更新新信息和言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