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圣诞购物季来临，货架上的商品被一扫而空，但收银台的铃声却未如预期般响亮。在全英各地，“五折优惠”（指盗窃行为）正以惊人频率上演，迫使零售商们不得不拿起“科技武器”自卫。当警方对店铺行窃应接不暇，当每日超2000起店员遭遇暴力的案例刺痛行业神经，一场关于人脸识别技术的激辩在商场与民权组织间轰然引爆。是守护商业底线的必要盾牌，还是滑向监控社会的危险一步？这场关乎安全、隐私与公平的拉锯战，正在圣诞彩灯下投射出令人不安的阴影。
圣诞购物季已至，货架上商品被疯狂扫空，但收银台的铃声却诡异地没有预期中响亮。
全英各地，“五指折扣”（指偷窃行为）正频繁到让零售商们不得不亲自出手整治。
由于对警方处理店铺行窃的效率心存忧虑，许多商家开始诉诸颇具争议的人脸识别技术，企图在窃贼下手前将其截获。
塞恩斯伯里、阿斯达、巴杰斯和体育直销等知名连锁品牌已签约引入Facewatch——一套云端人脸识别安防系统。该系统在顾客进店时扫描面部，随即与已知犯罪者数据库进行比对。一旦匹配成功，商家将立即收到“窃贼入店”的警报。
官方数据显示，截至今年6月，英国店铺行窃案件同比激增13%，累计近53万起。而8月报告更揭示：超过80%的窃案最终无人被起诉。
与此同时，零售商们每日上报超过2000起员工遭遇暴力或辱骂的事件。面对持续扩大的损失和安全威胁，企业坦言警方资源紧张，仅能应对极小部分案件，迫使商家必须自力更生加强安防。
位于伦敦南部的拉克丝利庄园园艺中心总经理詹姆斯·埃文斯透露，盗窃行为日益猖獗且有组织化，目前因商品失窃造成的损失已达总营业额的1.5%。“这数字听起来不大，但对利润的冲击是致命的，”他指着货架说，“一次盗窃就可能损失价值数千英镑的商品。”
“我们甚至遇到过让孩子下手行窃的情况。家长在停车场等着，他们吃准了我们拿孩子没办法。”
该店员工与窃贼的正面冲突也屡见不鲜。有次员工试图拦截可疑人员时，险些被其同伙驾车撞伤。“这早已不只是货物损失的问题，”詹姆斯强调，“更关乎我们员工的人身安全。”
然而这项技术并非没有争议。民权组织警告，此类技术的普及正在侵蚀公众隐私。
“老大哥观察”组织负责人西尔基·卡洛斥之为“一种极其危险的私营警务产业”。
“它实际威胁着我们每个人的公平与正义。如今你去超市购物，企业却在暗中采集你高度敏感的生物识别数据——这些数据和护照信息同样机密——并擅自判断你是否为罪犯。”
西尔基表示，该组织常收到民众投诉称自己被系统误判。其中包括蕾妮亚·纳尔逊，她因被误录入人脸识别数据库，在B&M门店被错标为窃贼。纳尔逊称对方以报警相胁，甚至警告可能影响她的移民身份。
“他当时对我说：‘再不离开我就报警。’我震惊地反问：‘你在和我说话？’他指着我说：‘没错，你的脸触发警报了，因为你是小偷。’那时我正怀有6-7个月身孕，属于高风险妊娠期，本就焦虑不堪。他突然冲我咆哮，简直让我崩溃。”
事后该零售商承认失误并致歉，称此为罕见的人为错误。
B&M发言人声明：“本次事件纯属人为失误，我们对纳尔逊女士造成的困扰深表歉意。此类上报案例极为罕见。Facewatch系统严格遵循英国《通用数据保护条例》运行，旨在保护店员免受暴力盗窃侵害。”
Facewatch首席执行官尼克·费舍尔认为反对声浪过于夸张。
“这些批评充满危言耸听的色彩，滥用‘反乌托邦’、‘奥威尔式监控’、‘将人变成条形码’等词汇，”他反驳道，“暗示我们会用生物识别技术追踪普通人、存储大众数据，这完全是对公众的误导。我们仅保留已知惯犯的数据，且经过评估此举是合理且负责任的……在当今环境下，只要以负责任的态度使用管理技术，我相信它必将成为维护正义的力量。”
尽管商家对此技术保持警觉，但利润的警钟已然敲响。当人脸识别系统在圣诞集市间悄然铺开，弥漫在公众中的不安与愤怒，或许比商场失窃案的增长曲线更值得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