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我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负面看法时,我还是个吓坏了的大学生。一天晚上,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几年前上映的电影《姐妹幕2:重回习惯》(Sister Act 2: Back in the Habit),但我从来没有完整看过。劳伦·希尔(Lauryn Hill)饰演的角色——她在加州海湾地区一个“恶劣”社区扮演一个天主教女学生——立刻抓住了我的心。她那种黑人少女叛逆的风格打动了我,直指我的挫败感。
上世纪90年代,我在纽约市一间狭小的公寓里长大,周六的早晨总是喧闹而多事。尼日利亚风味的大蕉蛋散发着令人舒适的香味,我和兄弟姐妹们被这股香味吸引到了厨房。我们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母亲用母语打长途电话的声音。尽管如此,父亲还是不会被打扰,尤其是电视上播放艾迪·墨菲的电影或单口相声特别节目时。他会一边大声捧腹大笑,一边说:“别忘了看书。”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显然,周末并不是我们忘记学术旅程的借口。
我们的父母在20世纪80年代从尼日利亚移民到美国,对他们来说,学习成绩优异是标准。我早就知道自己想成为一名作家,但当我开始在姨妈家狼吞虎咽地阅读《Essence》和《Vibe》杂志时,这个决定就更加坚定了。当时印刷媒体正在兴起,我着迷于每一个故事如何放大黑人艺术、音乐和名人文化。
在那些喧闹的周末早晨,我的父母也会花时间交换关于我们命运的想法——讨论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将如何在医学或法律领域度过我们的旅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我们发表意见的余地。虽然他们的方法在当时看起来有点苛刻,但我现在明白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成功。而这只有在我们找到一份“安全”的工作时才会发生。
一想到这些,我就很痛苦,但让父母失望的想法又让我感到恐惧。他们逃离了自己的祖国,与家人分离,身无分文。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的梦想激励着他们。所以在我13岁之前,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我决定给他们吹牛的权利,让他们说:“我女儿是美国最好的护士。”时机成熟时,我进了大学,主修护理。
作为第一代尼日利亚裔美国青少年,面临着独特的挑战。跨越两个世界,我不觉得自己完全属于其中任何一个。驾驭我的文化身份是很困难的,它涉及到我想做什么和我“应该”做什么之间的斗争。在大学里,我幻想着一边努力学习护理,一边从事专业写作。我很快就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而自我怀疑和不称职则在我心中扎根。
那段时间,我在有线电视上看了《姐妹幕2》。在续集中,乌比·戈德堡饰演一名卧底修女,在一所“问题重重的”高中领导一个音乐项目。我被希尔的角色丽塔的演唱方式迷住了。我深深理解她希望自己沉浸在这门艺术中,而不是一门有用的贸易或她母亲迫切希望她接受的传统教育。她有惊人的自知之明,这启发了我。
丽塔的母亲由标志性人物谢丽尔·李·拉尔夫(Sheryl Lee Ralph)饰演,她呼应了许多黑人和移民父母的情感,他们牺牲了这么多,让孩子能过上他们认为更好的生活。拉尔夫在影片中对希尔说:“如果你想在生活中获胜,你就得埋头读书,远离人群。”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我的父母。和丽塔一样,他们的期望让我感到窒息。
当我看到丽塔最终鼓起勇气反抗她的母亲,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时,我的不足感开始消失。这让我大吃一惊。我从未见过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孩相信自己的力量,并以这样的方式行动。在我人生的关键时刻,她的抵抗打动了我,并成为重塑我冒险能力的决定性时刻。丽塔允许我反抗。
当我进入大学时,我的母亲是一个单身母亲,像丽塔的母亲一样,决心确保我的未来。多年来,我努力学习各种我不关心的课程,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当我决定把我的专业从护理转到英语时,在注册办公室里我还能听到她的恳求。这个决定我一直藏到毕业。
我想模仿那个像我一样梳着辫子、面容甜美的黑人少女,她敢于打破自我怀疑的内在信息。对我来说,《姐妹幕2》超越了欢快的表演,使它在多年后成为一部经典的、值得表情包的电影。
希尔的丽塔赢了,真的,因为她拥有麦克风。她的押韵充满了力量和有力的歌声,她唱得很有信心。这是黑人青少年快乐的大师级课程。对我来说,一个好处是它带有嘻哈的味道和对上帝的爱。
“妈妈,我要成为一名作家,”我在毕业典礼上告诉她。看到我戴着帽子,穿着长袍,她充满了骄傲,谢天谢地,这让她没有任何余地否定我的成就。她很高兴。没有比这更强烈的感觉了。当我在《本质》杂志上发表第一篇文章时,我妈妈欣喜若狂,向她的朋友炫耀她女儿发表的第一篇文章——在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杂志上。尽管如此,她身上的尼日利亚移民母亲从未休过一天假,所以没过多久,她就礼貌地询问我将在哪里获得硕士学位。
在《姐妹幕2》上映30周年之际,这部电影的遗产不能局限于90年代,也不能局限于好莱坞对它的漠视。即使是现在,当我作为一个成年女性看这部电影时,它也在提醒我自我反省,并找出我在哪里让自满或顺从他人的期望潜入了我的内心。
成年后很容易形成盲点。如果我发现自己犹豫不决,我就跟着电影里的学生在参加州比赛前做什么。我“脱下我的长袍”,剥掉任何与我真实的自我不一致的层。而现在,持续的叛逆状态是我最喜欢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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